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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近小年,各家從臘月起便開始準備年貨,老付一家更加繁忙,菜棚種的芹菜必須在年三十前賣完,當地農村白菜,烏頭菜等青菜四季長有,蔥蒜家家也種,所以並不會買。芹菜當地人喜歡用肉炒,肉也不是天天有,吃的少自然也不會種,只有在過年吃上肉時才會買點芹菜配著炒。這時候老付與平英天天不是去街上賣菜就是在地裡收芹菜,三個孩子也會幫忙。
這天早上平英賣菜見有人議論蕭應年跑了,心中一驚,今年賣給他家的稻穀還沒收到錢呢,菜攤沒人看也只得等等再去他家看看。平英賣完菜趕緊收拾了去蕭應年家,遠遠看到門開著,也沒人去要帳,見到一個相熟的便問:“他們說蕭應年跑了是真的嗎?”那人回說:“那是謠言,他老婆說老蕭昨天是出去了,那是因為年底了去拿錢回來結帳。”平英聽了這才放心。也不好意思再去蕭應年家問,便轉身回家了。一到家看先發老表在菜地旁和老付聊天,老付正在給韮菜蓋草灰,先發說:“種韭菜不錯,我家種一點,從春天割到初冬上凍,一茬一茬根本吃不完。”老付回道:“是呀,原本下雪前準備蓋灰不收了,看著長那麼好,又忍不住割了一茬,現在給它蓋上灰過冬吧,來年一開春又是綠油油一片。”平英一到問先發:“高大姐忙什麼呢?這兩天也不來郭丹。”先發笑道:“她知道你們忙可憐,不好來打擾。她現在撐擔,該忙的都忙好了,只帶孫子。”平英問道:“俠們的鞋還差幾針,你問高大姐有空也幫我縫幾針,我怕年底做不好,俠們沒得穿。”先發答應。平英回家放下菜筐又回菜地道:“先發老表早上我聽人說蕭應年跑了嚇我一跳,特地去他家看看,見沒人去我也不好意思去,附近的人說他出去要帳了。這個時候才出去要,這麼多家糧食錢,我看有點懸。”老付不屑的說:“你真沒見識,現在誰會把錢裝包裡帶回來,他們做大生意的,只要一張信用社存錢單拿回來,到街上信用社取款就行了。”平英似懂非懂,嘴上嘀咕:“這麼多人,這麼多錢,信用社憑什麼管這個事?又不是他家開的。”先發笑道:“咱們是沒錢,有錢到信用社存錢,還有利息,有很多很多錢的人把錢存信用社裡,光吃利息都吃不完。”平英笑說:“咱們一年到頭能存得下錢嗎,上繳,俠們學雜費,人情往費,日常開支,哪個不需要錢,就像這韭菜一樣,如果只是家裡吃一茬一茬根本吃不完,要是賣或者送人吃一茬一茬長得再快也不夠。”三人正說笑。鄰居亞飛媽領著個女人來,那女人挑著一挑炮竹,亞飛媽笑道:“表嫂炮竹買了嗎,她是我孃家表姐,今年做了炮竹,來叫我幫忙問問。”平英笑說:“你來晚了,一個月前就有人來問了,我都買好了,那怎麼辦呢。”老付說:“既然是熟人,那就再買一串吧,反正過年聽個響,多一串少一串的事。”平英見老付這麼說便只好買了一串,二人道謝去了下一家。老付忙完菜地請先發幫他包紅糖,先發問:“你買了多少斤紅糖,一包準備包幾兩呢?”老付邊拿紅糖邊說:“買了十五斤,不夠再買。一包九兩吧,太少了送人難看。”先發笑道:“就你大方,現在我看有好多人都包半斤六兩一包的,裡面塞了許多紙,看著好看,沒有多少糖。這次你聽我的,就包八兩吧,八就是發。”平英笑說:“那聽先發老表的,包十六包,剩下的給俠們充水喝。”中午老付夫妻留先發吃飯,先發見他夫妻忙便推說有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