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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緊急,蕭茗立刻開始著手疏散人員,召集能動用的所有覺醒者,對危險目標進行壓制。
原本用來安置人員的接待室裡,只剩茫茫一片灰黑,看不清牠的面目,黑氣一絲一縷穿過法術構成的壁壘,蘊含其中的複雜情感,恐懼、絕望、悔恨、自責、悲痛、迷茫、死亡,只是稍微接觸便能令人陷入無邊的噩夢。
“不...不!不是我的錯,不要再纏著我了!滾開...給我滾開!。”
“對不起...我搞砸了一切,我...我該死!我對不起你們...”
許多人癱倒在地上,眼中只有無盡的迷惘,悔恨,痛苦。
更有甚者,已經掏出了隨身的武器,準備就此了結生命。
“阿烈!清醒一點!不要做傻事!”
蕭茗已經顧不得對主要目標的控制了,被影響的人員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自殘行為,不加以管制,後果難以設想。
“目標暫未表現出明顯敵意,可...只是待在那裡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影響,若是其展開攻擊,恐怕難以抵禦。”
蕭茗把受到影響的人員安置到一旁。
“既然如此那麼就增厚壁壘,絕不能讓目標離開接待室!”
“至於之後的,就讓我來吧。”
冷淩,打斷了蕭茗的話
“...好,我相信你。我會爭取再召集幾個還有戰鬥能力的人員,但預計對接待室的封鎖不會超過十分鐘。”
蹲下拾起地上本應在掛在泠凌脖子上的抑制器碎片,冷淩沉默片刻,起身說道:“謝謝您的幫助,十分鐘...應該夠了。”
“好,現在我會放開一定程度的能量,大約能讓你透過,至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蕭茗抬起雙手,操縱著整體壁壘能量的變動,附著在接待室門框上的透明屏障暗淡了幾分,但同時溢位來的黑氣也更多了。
接觸到黑氣的一瞬間蕭茗兩腿一軟,但還是勉強支撐著自己讓意識清明。
“快,我撐不了太久...”
......
穿過壁壘,本以為會是一片黯淡的空間,結果...
“這裡是...?”
老舊的街道,爽朗的秋風,嬉鬧的孩子,暢談的老人。
儼然一副歲月靜好模樣
可...為什麼
師父交給我的應對方法裡面沒有提及過這種狀況...
“喂!大家快來打怪獸嘍!”
遠處傳來躁動的聲音,冷淩走近一看,一隻小小的貓獸手中拿著一根支離破碎的木條,肆無忌憚抽打著被踩在腳底的小狼。
“哈,就你這怪胎也想進私塾讀書?夫子礙著老師的身份不好開口,我可不會給你留面子。”
“我就要說,大聲說!你是害死了親生父母的掃把星!是吸死人的血活下來的賤種!”
狠狠甩動手中的木條,黑色的血隨著抽打從皮毛中滲出,沾染了小貓的鞋底。
“嘁,真晦氣,血都是黑的,髒死了。”
嫌棄地丟掉手中沾滿了黑血的木條,又狠狠踩了幾腳,把鞋上的血跡還給物主本人身上。
“大家都礙著你爹孃的面子給你留幾分情面,你卻廉不知恥,還想讀私塾,下次再讓我見到你就打斷你的腿!”
小狼沉默著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起身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一瘸一拐離開
一旁鬨鬧的人們看著這場欺凌,時不時有人叫幾句好,但沒有人上前主持公道,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這是...阿泠?可是...不對,為什麼會是這樣...”
還沒等冷淩梳理好思路,場景變換,這一次他站在了小狼的面前,猩紅的眼瞳盯的他發慌。
“不對,他不是在看我...”
猛地一回頭,自己身後正站著一對羊獸人夫婦,他們把小狼抱在懷裡,心疼的為其抹著藥。
“阿媽,他們說我是害死親生父母的掃把星...”
“別聽這些小混蛋瞎說,你才不是什麼掃把星呢,以後別去私塾讀了,阿媽教你認字。”
“可是...我怕,我怕你們也會死,不要離開我好嗎?”
“好~阿媽最愛正白啦,就算死神要來把你帶回去我們也會擋在你前面的,一定一定。”
但悲劇的到來從不會挑時間。
看著父母在自己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毛髮脫落,面板潰爛 ,他只是哭,哭著用刀子狠狠划著自己的手臂,捅自己的心臟,任由冰冷的黑血飛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罪惡的血肉無數次將自己復原。
“別傷害自己了...正白...我們都明白,這不是你的錯...”
父母的聲音逐漸嘶啞
“可是...(啜泣)...可是我...”
他撿起父母掉落的毛髮,試圖將它們粘回去,但每一次都只是連帶著一塊更大的面板一起脫落。
“我們這輩子沒有過孩子...咳...媽媽從小就喜歡孩子...喜歡可愛的生命...本以為不會擁有自己的天使...可是你出現了...”
父母的聲音逐漸模糊
“爸爸和媽媽從不後悔收養你...在一生的慈善裡,見證無數人性冷暖,是你給我們帶來了美好與快樂...”
父母的聲音逐漸低迷
“你從來不是什麼被遺棄品...是上帝送給我們的...最好最好的禮物...即使以剩餘的流年為代價我們也不後悔...”
父母的聲音逐漸扭曲
“即使是天上的死兆星...也能照亮生命的光...哪怕只有一瞬...”
血肉腐爛,骨骼中,發聲器官任然頑強運作著。
“謝謝你的陪伴...我們很滿足...”
“爸爸媽媽...”
直至一切聲響隨溶解的血肉歸還於大地,他們也未能訴說完一切。
失去肌肉支撐的骨架無力的倒在小狼身上,溫柔地撫著他的頭,好像他們還活著似的。
頭骨中空洞洞的眼眶,雖已沒有了生命的跡象,但卻閃爍著愛的光輝,穿越生與死的彼岸,道出了那最後一語。
“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最終一切歸於死寂,小狼只是跪坐在地上,與殘留的屍骨相擁。白天,夜晚,日復一日,直到遲遲沒有收到慈善金的人們因為吃不到白飯而罵罵咧咧砸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