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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殿中,李長澤和謝溫玩笑打鬧著回了屋裡,屋內一派溫馨,空氣中洋溢著暖洋洋的熱氣。
香爐中的煙徐徐升起,煙霧倒映在窗紙上構成一幅曼妙的水墨畫。
承桑說人間的除夕也就將要來到了,林汐不知道過年是什麼滋味,這是他留在人界過的第一個年,第一個有承桑的年。
臨近除夕的時候街上掛了一些紅燈籠,有些店鋪連招牌都換成了紅顏色的,街上成群的孩子圍在一起放鞭炮,到處都是一派喜慶與熱鬧。
承桑說過年是要買年貨的,年貨就是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還有新衣服。
林汐不懂這些,一切都按著承桑的意願來,但承桑好像一切都在為林汐著想著,一切都按著林汐的喜好來買。
其實,承桑也不明白過年是什麼滋味,從小到大的記憶中的過年就只有長老吩咐的一碗餃子。
除夕是要同家人團圓的,但他甚至連家人的概念都不清晰,還小的時候,承桑會傻傻的坐在芳華殿門前等待著他的所謂的從沒見過面的家人,或許是因為太小了吧,那時他內心還是有所希冀的。
他也期盼著能夠同父母團圓呀,而不是一個人待在這冷冰冰的芳華殿中。那時候,他幾乎是一等就是一晚上。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失望得多了還是長大了,承桑再也不會坐在門口等了,但漫漫長夜終究難以入眠。
他從來只有一個人,但如今,他確信自己不再孤單,這個冬天是有人會陪著自己,而且承桑一直都覺得,這個人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
而林汐也是這麼認為。
冬季的天暗得很早,他們在大街小巷轉了幾圈後天際就暗淡下來了。
臨近節日,家家戶戶都很很歡喜,尤其,都城這個地方更是花樣百出,街市中早已亮起一簇簇火紅的燈,照映得半邊天都泛著紅。
華燈初上,街道繁華似錦,燈火輝煌,人流如織。
他們在喧鬧之中獨自寂靜著,一路穿過各色各樣的人,暖黃色的光透在他們臉上,各自眉眼之間掛著揮之不去的笑意。
燈火闌珊,他的心藉著他的光,燃起一團雀躍不止的火苗。
“這是什麼?”林汐指著一串串紅彤彤的亮晶晶的東西問道。
承桑一望,這不就是普通的冰糖葫蘆嗎?
他對著攤販道:“給我兩串。”
兩串都給了林汐,承桑說:“這個叫糖葫蘆,是甜的。”
林汐將糖紙撕下,咬了一口,甜意在整個口腔中迸發,他笑得眉眼彎彎。
他本是一副殘缺的靈魂,卻在他的目光裡永遠鮮活。
喧鬧的街道上,忽然有一處地方喧鬧非常,可以望見遠處的天界徐徐升起的一盞盞紅色明燈。
他們走向河邊,原來這邊的人們都在放孔明燈,承桑買來一個,又用信紙在上面寫了字。
林汐湊過去一看,明燈的紙頁上端正大方的幾個黑色墨字,寫的是“十里燈火盡繁華,一生惟願歲如初。”
承桑將燈遞給林汐讓他放開,但林汐沒接,反而是湊過去迅速在承桑臉上親了一口。
他低聲說著什麼,人群很喧鬧,但承桑還是聽清了。
他說,我想一輩子身邊有你。
承桑望著林汐怔怔愣了幾秒,手上的燈也在這時候緩緩升上漆黑的夜空,在他們最相愛的時候,他們的燈飛向了天空。
這時候的他們彼此都相信這一點:蠟燭會燃盡,但愛永遠不會消散。
永生永世,我只希望有你。
白蓮河畔放了煙花,他們坐在河邊看了很久。
那晚的煙花美的不可勝收,謝溫蹲在河邊看煙火,而李長澤卻在一邊看謝溫。
這樣的美好好似只是慘敗到來前的曇花一現。
慶曆元年農曆十二月二十九日風雨欲來,雪摧梨花枝。
臨梁是長宮城東境一小城,國土面積小,人少又貧困,原本不足為禍。
與臨梁城比鄰的正好又是奄奄一息的源州。
原本長宮城內就因先前的造反起義而各處勢力起來不少,雖有鎮壓,但不能除其根本。各處勢力在暗處的擴張和打壓,使得源州這個地方更加殘破不堪。
因而,臨州就成功從源州這一口子攻入了長宮城內。
那邊的官兵將這訊息傳到長宮城的時候源州大半地區已經淪陷了。
“為何如此晚才將訊息傳過來?”李長澤面色冰冷,語氣明顯不悅,周身透露著逼人的寒意,要知道要是源州完全淪陷的話,那麼整個長宮城將陷入一個極其被動的境地。
“是......不是我們懈怠,而是每次我們的前來傳送情報的人都會在途中被殺,對方好像對長宮的形勢地貌都很瞭解......”
李長澤眉頭抽搐不止,“對整個長宮城都很瞭解?”
要麼就是出了奸細,要麼,對方原本就是長宮之人。
無論哪一點都對他們很不利。
近些日來,許是因為節日的氛圍濃重,各地歡慶不已,謝溫心情隨著好轉不少,那些似乎愛恨情仇都被沖淡不少。
長宮各處被謝溫佈置得花枝招展,到處洋溢著歡鬧與人氣,李長澤雖然面上沒顯露出什麼表情,但沒有一日不因為謝溫的各種而歡喜雀躍。
謝溫的到來好像為黑白色的朝雲殿添了些明豔絢爛的色彩。
李長澤默默看在眼裡,日子似乎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心裡想著,到時候,在將謝家人都召回長宮城,那麼一切都好像圓滿了。
那日,李長澤正端坐在朝雲殿的桌案前,提筆寫著謝家的赦令。
雖然他還沒有將這件事告知過過李褚,但這事不需要告知,李長澤意已決。
他一旦認定什麼,就會不顧後果地去做,這件事也是一樣。
而這時,殿外衝來一人,是邊境小城那邊的信使,但李長澤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直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原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誰成想事情比他預想中的還要糟糕。
源州那邊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若是等到源州這一關鍵防地被破開,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李長澤當即決定趕往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