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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棚裡不知道日升日落,待拍攝完畢,場外已暮色靄靄。
墨煙給晴天回個電話,告訴她明天就會回去,請她對此事保密;晴天知道她是低調的性子,滿口應下。
秦焱早已在化妝間外守著,待她換回自己的衣服,便把她拐上了車,他一點都不想讓別人佔用墨煙的時間。
車裡有淡淡的薄荷香,兩人都沒說話,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生出些許曖昧。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味,墨煙回想起昨晚撲進他懷中的情景,頓時耳尖發燙,再不說點什麼,也許要原地爆炸了,只好硬著頭皮率先開口,“你開車來的,明天也開車回去嗎?”
效果不錯,曖昧的情愫,瞬間煙消雲散。
秦焱左手搭在車窗邊,骨節修長的右手在方向盤上輕敲,聞言偏頭看墨煙,無奈的笑了笑,“車就跟老婆一樣,絕對不能丟下。我獨自開十幾個小時,途中會瞌睡,不是很安全,你可以陪我一起嗎?”
墨煙的耳尖熱度還沒降,她抿了抿唇,沒接話。
便聽到秦焱接著道,“我手機也丟了,萬一中途有什麼事,連報警電話都沒法打,我們是同班同學,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語氣軟萌,可憐又委屈,好似全世界都拋下他似的。
“可是我也不會開車啊。”墨煙思忖片刻,咬唇回答。
“沒事,你陪我聊天就行,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哎呀,好餓,我們去吃飯吧。”
秦焱沒再等她找理由,直接轉移話題。
待晚餐結束,已是月朗星稀。
墨煙吃得有點撐,這裡離賓館不遠,只好拉著秦焱陪她沿著城牆走回去。
秦焱站在身後,看著她的背景忍不住勾唇,幸好他做了攻略,挑了她喜歡吃的四川火鍋,要餵飽她很簡單。
他的目的本就是,跟墨煙來一場月光下散步——形影相隨。
青石磚砌成的古老城牆旁,兩人一前一後偶爾清風徐來,樹影婆娑,影影綽綽。
月亮的清輝灑下,目之所及都籠上一層白紗,靜謐而夢幻。
如果一輩子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
秦焱偷偷取出手機,拍了幾張月光之下,墨煙嫋娜的背影。
墨煙伸出手,指尖摩挲著牆磚上的一道道印記,回眸一笑,問道,“秦焱,你要不要摸摸看?這是歲月蝕刻的痕跡。”
此刻的墨煙,就是那綻放的月下美人,純潔高雅,似夜間的精靈。
秦焱怦然心跳。
隨即反應過來,順手把手抄入褲兜,手機差點被發現。
他立即闊步靠近,高大的身軀籠罩住嬌小的墨煙,大手按在小手上,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是說,這裡的痕跡嗎?”
語氣一本正經,聽上去沒有一絲邪念。
好聞的薄荷香籠罩著墨煙,指間的觸碰像火種落入草地,瞬間燎原,這突然的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無法動彈。
然而,還未等她有更多反應,不遠處響起了熟悉的《蘭花草》曲子。
墨煙的神經系統終於重新運作,她慌亂地抽出自己的手,轉身一看,準備拉著秦焱躲閃,“灑水車!快跑!”
但他們附近一百米內沒有任何遮擋物,灑水車卻已近在遲尺,秦焱寵溺的勾唇,真可愛。
然後彎腰一個輕鬆的公主抱,把墨煙護在懷中。
好一陣塵土飛揚,雨水紛飛後,灑水車繼續唱著蘭花草,揚長而去。
“你,還好吧?”半晌之後,墨煙從他懷裡伸出一個小腦袋,感激的看向秦焱。
秦焱的後背全身,頭髮絲都溼透了,還有幾縷不客氣的貼在額頭,像是調皮玩水的大狗狗,被主人抓到一樣;見到這副落湯雞的囧樣,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要笑出聲的衝動。
不能笑不能笑,剛剛他才幫了自己,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
秦焱不捨的把溫香軟玉放下,剛才他聞到了墨煙髮絲裡的香味,像曇花一樣幽香,能讓他神魂顛倒。
他抖落著身上的泥水,對憋著笑的墨煙,寵溺又無奈道,“我們回賓館換衣服吧!”
墨煙雙腳落地後,在包包裡翻找,取出一包紙巾遞給秦焱,試探性的問問,“要不,先擦擦頭髮?”
但某人順杆而下,屈膝半蹲低頭,像給公主行了一個騎士禮,“你幫我擦,後面的頭髮我也看不見。”
墨煙手一頓,他剛才抱著自己確實是為了擋住灑水車,而且這副樣子也影響他的形象,現在幫他擦擦頭髮,算禮尚往來吧,還是別太計較。
得逞的秦焱,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心裡默唸了一句,你好,我的公主殿下。
墨煙伸出柔荑,細細幫他擦乾淨頭上的水漬,這樣乖巧的秦焱是她沒有見識過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時候,心中泛起漣漪,而後變成細碎的波光,消失在腦海。
她的理智,終將戰勝感性。
次日,秦焱也不怕墨煙來敲門,睡了個懶覺,最後磨蹭到十點才出發。
上高速之前,他還特意去了趟超市。
墨煙坐在車裡,看著他拎了兩大袋子走過來,還以為他要帶特產回杭城;誰知秦焱是用剛從她這裡拿的錢,橫掃超市買零食,餅乾、薯片、辣條、W仔牛奶、果乾、話梅、蜜餞應有盡有,讓她花錢還長肉,太失策了。
雖然腦子裡是這麼想,但行動上她只是哀怨的睨了一眼,然後就愉快地在副駕駛抱著薯片開吃。
秦焱目不斜視的開車,餘光瞥見她像花栗鼠吃東西的樣子,心中柔軟了一大片,他的墨煙好像開啟了新屬性,好難把持。
車在高速上走走停停,墨煙是個路痴,以為怎麼著晚上可以到達杭城,但下了高速才發現,這是個陌生的城市。
“這不是杭城?你帶我去哪裡?”她擰眉看了看買面的街景,轉身問秦焱,心中有些忐忑。
今天開了很久時間的車,秦焱把身子往後靠了靠舒展身體,又動了動脖子放鬆,才耐心的跟墨煙解釋,“這是壇城,離杭城還有四百多公里,晚上開車視線不好,不是很安全,秦家在這邊有山莊,我們今晚先在這裡休息一晚。”
“那之前怎麼沒說?應該提前告訴我呀,行程的知情權我總有吧?”墨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說完偏過頭,看向窗外,腮幫子有點氣呼呼。
秦焱莞爾一笑,立即道歉,“好啦,別生氣,是我的錯,下次一定不會了。”
他很是高興,墨煙在他面前,有了更多的情緒表達,再也不是最開始的清冷疏離,她的喜怒哀樂都能毫無顧忌的展現,他們之間更親密了。秦少的抖M屬性顯現。
但,直至20分鐘後到達山莊,墨煙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山莊的主樓是一座歐式城堡,周圍有很大一片區域,有花園、湖泊、甚至還有一個馬場。
秦焱把車停好,沒有立即開門,他覺得還需要再哄一鬨身邊的人,因為還有一件事要提前說,要不然墨煙真得生大氣。
他摸了摸鼻尖,轉頭看著墨煙,小聲而討好的說道,“這裡是秦氏老宅,我小時候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爺爺去世以後,奶奶一直還住在這裡。”
言下之意就是,待會還得見奶奶。
墨煙終於偏頭看向他,一雙杏眸瞪成銅鈴,所以他這不僅是把自己拐回了家,還要見他奶奶?他到底想做什麼?
看見墨煙生氣的表情,秦焱語氣放得更低些,手足無措的道,“你,你別生氣,我就是很久沒來看奶奶了,剛好順路,之前石聰他們也經常過來玩,你不用緊張。你要實在不願意,我們就去住酒店。”
他算是拿捏到位了,對待墨煙這種清冷性子,就得不斷示弱認慫,再不行加一招以退為進,待她心軟什麼都好說。
果然,沉默了半晌之後,墨煙臉色緩和,她也是有外婆的人,老人家在的時候多盡孝是人之常情,她很能理解秦焱,也說明他對家人很好,墨煙都沒發現,自己開始站在秦焱的立場思考問題。
“你都已經來了,又離開,你奶奶不得傷心嗎?算了,下車吧。”
“好咧!”
得了許可的秦焱,歡騰的跳下車,提著兩人的行李箱就往裡走。
墨煙跟上他的腳步,剛到門口,看到一位著裝精緻的老婦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