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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後,為避嫌,盛望並未回家,而是在朝房內辦公。
王樂雲也沒回家,一直站在金殿門口處。
雨又開始下了。
盛府內,王姝雲仍在安心養胎,眾人都極默契的對今日發生之事緘口不提。
用午膳時,王姝雲雖然擔心姐姐,但礙於面子,還是執拗的沒有開口,劉嬤嬤也十分“貼心”的一句沒說。
用過午膳之後,王姝雲消了消食,本想去壽安堂給老太太請安,順便打聽下情況時,老太太卻不湊巧的病了。
於是,王姝雲便心寬的回屋了,本想找個機會再問問,卻一不留神睡著了。
等再醒來時,床邊除了劉嬤嬤外,還多了一人,是王家母親身邊的李嬤嬤。
“李嬤嬤,你怎麼來了?”
“二姑娘身子可好。”李嬤嬤十分有禮貌的問過好後才道,“昨日,你家老太太給夫人傳過信後,咱家夫人便馬不停蹄的進京了,只是路途遙遠,夫人身子又弱,為免您和大姑娘擔心,便讓奴婢先行入京。”
“母親要來了?”王姝雲訝然。
半晌過後,明白過來,“母親,是為姐姐的事情來的?”
“是,也不是。”
李嬤嬤躬身道,“夫人聽說,您在康家被欺負了,大姑娘為您出頭也被欺負了,所以才著急前來。”
“為我?”
王姝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母親竟然會為著自己特意進京一趟。
畢竟上一世,她母親可是為了王樂雲能捨棄她的。
“您是夫人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是見不得您受一點委屈的。”李嬤嬤說道。
“等一下,嬤嬤剛說什麼,我在康家被欺負了?”王姝雲有些不解,“我沒有被欺負啊。”
李嬤嬤歪頭,“姑娘懷的可是雙胞胎?”
“是啊。”
“那姑娘昨日可是去了康家,還鬧得不愉快,險些落胎?”
“算是吧。”
“那便是了,險些一屍三命的事情,難道還不叫欺負。”
王姝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露出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嬤嬤,可去看過姐姐了?”
“奴婢想去,可是聽說大姑娘在宮裡,不方便見。”
“什麼,姐姐在宮裡?”
王姝雲終於意識到不對,“劉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劉嬤嬤見瞞不住,索性坦白,將登聞鼓之事悉數說了出來。
說完,王姝雲險些再次驚胎。
“大娘子,您千萬要穩住,一定不能再驚著。”劉嬤嬤趕忙扶著王姝雲替她順氣。
王姝雲深呼吸了幾次,便緩了過來,今日的情形雖有些超出預料,但她早有心理準備。
上一世,王樂雲曾隱晦的跟她說過些康家的事,但那時的她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誰家都有一兩樣賺錢的手段,否則就守著乾巴巴的俸祿過活,日子豈不是要慘死。
看來姐姐昨日從康家出來時,便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藉著昨天的事情,將康家那些烏糟事全部抖落了出來。
正因如此,盛望今日沒回來,姐姐也沒回來。
“夫人讓奴婢叮囑姑娘,您大著肚子,好好養胎便是,其餘的交給夫人。”李嬤嬤從衣袖裡掏出一張單子,“這是夫人懷您時用的安胎藥方子,聽說是位雲遊四海的老大夫給開的,十分好用,夫人讓奴婢帶給您,您找大夫瞧瞧,或許能用的上。”
王姝雲心情複雜的收下方子,不自覺的出聲感嘆道了,“母親還是疼我的。”
“娘子,大姑娘……”
“對了,姐姐,姐姐的事母親可有說該怎麼辦?”
“夫人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李嬤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二姑娘,您該去休息了。”
王姝雲被劉嬤嬤扶去內室休息,擺明了不想讓她摻和。
她有些氣悶,但又無可奈何,只好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愣神。
突然,她靈光一閃,想到昨日王樂雲那些奇怪的話。
“雙胞胎,要將孩子留在康家?”
“我孕中受驚,孩子先天不足,且我再也不能生育。”
她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這些不是姐姐在胡說,而是姐姐的暗示。
既然是暗示……
盛家大門外,王姝雲挺著大肚子要進宮面見皇后。
劉嬤嬤一干下人,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最後齊刷刷的跪了一地,懇求她回府休息。
好在王姝雲並不是真的想去,只是做做樣子。
很快,宮裡便收到訊息了。
陛下盛怒,將跪在下面的康大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茶杯落在他腳邊,他卻還是一動不敢動。
“你給朕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康家老太爺曾經當過兩年皇帝的陪讀,與皇帝算是舊相識。
只是後來,蔭封得了個典儀的閒職後,便不理世事,專心問道。
兩個時辰前,他被宮裡的侍衛從道觀中薅進宮,才知家中出事了。
“陛下,您是知道臣,臣與夫人本就不合,她強勢,臣隨行,秉性不和,一年也見不到一面,臣是真的不知府裡那些烏糟事。”
皇上坐在龍椅上,一臉的無可奈何,看著跪在下面的曾替自己擋過刀,亦臣亦兄的康強,嘆了口氣。
當年那刀險些要了他的命,從此一介武夫的他不能再提刀,也不能再上馬。
他,實在不忍苛責。
“陛下,宮外有訊息傳來,盛家娘子醒來後,哭哭啼啼鬧個不停,套了車非要進宮面見皇后娘娘。”
“就為著這一點點小事?”皇帝實在不敢相信。
小太監看了看四周,上前壓低聲音說道,“盛家娘子身邊的婢女,昨日回府後,便被打發出府了。”
“哦?”
“奴才已經打聽清楚了,聽說這位婢女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情,所以才被打發出府。”
“不該看見的?”
“是,昨日康家公子是醉酒後回府的,恢復後不到半個時辰,康家娘子便腹痛出府,聽說衣衫不整。”
皇帝的臉色如鍋底般黑。
想了想,又一個茶杯扔了過去,不偏不倚,砸在康強的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