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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日,是新婦回門的日子。
盛望早早起來,親自去街市買了些女眷喜愛的精緻糕點,又買了些上好的酒水,等提回來時,王姝雲還懶洋洋的趴在床上。
“娘子喂,你怎麼還睡著,今兒可是回門的日子。”盛望開啟的衣櫃,幫她挑著衣服,“晚了可趕不上午飯。”
王姝雲道,“官人不用急,我已經打發人回去和母親說了,今日不回去了。”
“什麼?”盛望震驚,“天爺呦,祖宗呦!平日你回去就罷了,今兒不回去,可太不像話了。”
“趕緊起來吧!”盛望道。
王姝雲皺眉,“我這樣怎麼回去,我那嫡親姐姐肯定要笑話我,到時指不定說出什麼話來呢。”
她寧願被人說不孝,也不想被人笑話。
“老太太說,讓您二位出門時把這些東西帶上。”丫鬟將東西放在桌上,都是些精緻但不值錢的小東西。
“姑娘,您還是起來吧,咱們好歹得回去走一趟。”劉媽媽勸慰,“不然會讓外頭人議論咱們王家的姑娘不懂規矩,說不定還會連帶著議論盛家。”
說到盛家,她心中有愧,當年在揚州時為著林小娘的事,她遷怒老太太,倒是讓老太太背了許久的罵名。
“那好吧。”王姝雲妥協,“劉媽媽,替我更衣。”
“咱們用過午膳就回來,我這身子可常坐不起。”王姝雲指了指自己的尾巴骨。
盛望連聲答應,還將梳妝鏡端來,讓她坐在床上照鏡梳妝。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出門。
就在王姝雲被顛的要疼哭時,終於到了,她長舒口氣,決定在尾巴骨大好之前絕不再出門。
王家門前冷冷清清,除了兩個看門的小廝。
“去告訴主君和夫人,二姑娘和姑爺回門了。”劉媽媽走到小廝身邊小聲道。
姑娘、姑爺回門,長輩們至少會派個心腹大丫鬟出來迎接,而王家冷漠的就好像今日回門的不是自家姑娘。
“姑爺,娘子,許是主君和夫人得了訊息,以為二位今日不來了。”劉媽媽找補道。
“無事,今日天兒好,我陪娘子在外等等。”盛望笑著道,王姝雲抬頭感激的瞧了眼他,盛望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
“雲兒!”
王伯鐘上朝回來,轎子正好停在兩人的車架之後。
“老爺知道今日二姑娘和姑爺回門,特意告假早早回來呢。”跟在王伯鐘身旁的小廝頗為有眼色。
盛望連忙行禮,王姝雲眼眶紅紅,喚了聲父親。
“天冷,快進府。”王伯鍾招呼兩人,“你母親大約是親自下廚,昨日就聽她唸叨著。”
“我今日新得了副字帖,想著你喜歡,便留下來,姑爺隨我來瞧瞧。”王伯鍾迫不及待的拽著盛望往書房去了。
盛望回頭瞧她,她趕忙擺手,示意他放心去。
目送盛望去了書房 ,王姝雲輕嘆了口氣,收起臉上的笑容,“走吧,去瞧瞧母親。”
主僕二人心裡清楚,方才那不過是父親的說辭,母親從未為她下過廚房。
“母親!”
進了內院,王夫人坐在桌邊,手裡擺弄著香盤和香篆,頭都未抬。
王姝雲瞧了眼劉媽媽,劉媽媽低頭。
她只好笑著上前,“外頭好冷,還是母親這裡暖和。”
……
“方才在門口碰上父親,父親還說母親近日興致高漲,還要親自下廚呢。”王姝雲道。
王夫人終於抬頭,冷冷的瞧了她眼,“我身子不好,讓你失望了。”
語氣裡的冷淡,讓王姝雲心裡委屈又惶恐。
半晌,“可是女兒做錯了什麼事,惹得母親生氣了?”
“你現在是盛家的媳婦,我們王家哪裡入的了你的眼。”王夫人說話陰陽怪氣,王姝雲心裡又氣又不解。
“母親這說的哪裡話,不管我嫁了誰家,都是從咱們王家嫁出去的女兒。”
王夫人突然笑了,“瞧瞧,三日不見,這脾氣可大了好多,可是有夫家給你撐腰了?”
“我……”
王姝雲氣的說不出話來,索性閉嘴不言。
“看來盛家對你不錯,我也放心了。”王夫人道。
王姝雲臉色緩了緩,“是呀,夫君對我體貼,婆母也很是心疼我,與我平輩的兄弟姐妹們也都是好相與的。”
王夫人意味深長的瞧了她眼,突然道,“你自己過得舒服了,就不管你姐姐了?”
“姐姐?”王姝雲不以為然,“姐姐向來過得比我好,何況姐姐比我會謀劃,還用我管?”
“哼,說你自私,你還不愛聽。”王夫人笑著給她倒了杯茶,“你沒什麼兄弟姐妹,哥哥外放,只有一個嫡親姐姐,將來我和你父親百年之後,也只有姐姐可以依靠了。”
王姝雲心中冷笑,只盼望她安分度日,不要有害人之心。
“今日盛家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低嫁。”王夫人慢條斯理,“若有朝一日,他們盛家高過咱們王家,你難保不會受委屈。”
“母親可是想多了。”王姝雲冷冷的說道,今兒是回頭的日子,她本不願爭吵。
“好孩子,這些年母親對你關心不夠,你心裡怨恨母親也是應該的,”王夫人道,“不過母親年紀大了,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讓母親再為你打算一回吧。”
“好孩子,別用那樣的眼神看你母親。”王夫人見她眼裡滿是警惕,正色道,“聽說你夫君還有個為商的哥哥?”
“盛星大哥哥?”
“前年,潯陽水患,他代表盛家出了不少錢財,算是潯陽有名的商戶。”王夫人道,“但可惜他沒個好父親。”
“什麼意思?”
“他若是有個好父親,想來今日前程不會比你夫君差。”王夫人又道,“若他有個好岳丈,提攜提攜……”
“母親別開玩笑了,盛星大哥哥孩子都有了,而且與嫂嫂恩愛異常。”王姝雲雖不知她母親打的什麼主意,但絕不會是什麼好主意。
“作為岳家,咱們家就是不錯的選擇。”
“若是你姐姐嫁給你夫君的哥哥,成了你嫂子,豈不是一段佳話。”王夫人笑著看向王姝雲。
“母親別說笑了,姐姐與康家的婚事已定,而且……而且破了身子。”王姝雲道,“而且盛星大哥哥早就成婚,再別說這樣的話了。”
“成了婚又如何,世上男人都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前程,何事做不出來。”王夫人耐心舉例,“您瞧瞧顧家大郎,不也是為了前程另娶了白家的女兒?”
“盛星大哥哥是好人,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王夫人見她怎麼說都不聽,也變了臉色,“既然我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滾出我王家的門,我王家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女兒。”
“不孝?”王姝雲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母親不妨將剛才的話拿出去讓大家聽聽,究竟是女兒不孝,還是母親謀算太深。”
“若是盛星哥哥未婚,姐姐清白,或許是門好親事,可盛星哥哥不是單身,姐姐也不清白,母親哪裡來的臉敢將姐姐嫁進盛家。”
“不過是一介商賈,你姐姐嫁給他,是咱們王家抬舉。”
“抬舉?盛家世代清流,從未靠過什麼裙帶關係,官人的差事也是自己考出來的。”王姝雲道,“正如母親所說,我們盛家門第低,配不上姐姐,母親還是去尋康家吧。”
話罷,王姝雲氣洶洶的從內院出來,直捂著胸口道心口疼。
“打發人去尋官人,回家!”
劉媽媽連忙攔住,“姑娘,您消消氣吧,若是給老爺和姑爺瞧見了,您……”
話未說完,但冷靜下來的王姝雲也知道其中的厲害。
坐在一旁的石頭桌上獨自生悶氣,“你說姐姐究竟哪裡好,母親為何那麼偏心。”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她和王樂雲都是母親親生,為何待遇天差地別。
“人心都是偏的,一碗水從來端不平。”劉媽媽好言寬慰,“大姑娘從小就在夫人身邊,老爺外放也一直帶在身邊,夫人大抵是覺得虧欠了她吧。”
“那我呢,不記事時就將我送去舅舅家,難道就不可憐?”王姝雲心寒。
“母親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前些時候還覺得康家好,覺得盛家不好,現在又打盛家的主意。”王姝雲忍不住抱怨。
“或許是瞧著姑爺心疼您,覺得您過得好吧。”劉媽媽道,“要不奴婢去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