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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睡夢中的盛佑不停哭鬧,卻只有在她懷裡才能安穩,她抱著他,小聲輕哄,胳膊痠痛,但被人依賴的感覺,卻讓她甘之如飴。
二房老太太面色鐵青,端莊的坐在她二人對面,看不出在想什麼。
自家老太太拿著帕子不停的替她擦拭臉上的髒汙。
“母親,擦不乾淨的,還是回去洗吧。”王姝雲低頭瞧了眼盛佑,她一身的臭雞蛋味,虧他不嫌棄。
“對了,母親!”王姝雲突然想到方才借陰債一事,便原原本本的將經過講了出來。
“陰債?”老太太向來不信鬼神,往日上香也只是走走過場,皺了皺眉,也沒放在心上。
“侄媳婦,你方說什麼,陰債?”二房老太太回過神來,嘴裡唸叨著這幾個字,愁眉緊鎖。
王姝雲被她的表情嚇到,機械的點點頭,“說是在青陽山上的青陽廟。”
二房老太太臉色更青了,婆媳倆對視一眼,難道真有其事?
“嬸嬸,難道這是真的?”王姝雲原先是不信的,她畢竟是重生來的,後來的盛家不光沒有家敗,反而蒸蒸日上。
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當然是假的!”二房老太太瞪了兩人一眼,嘆了口氣,無奈的講起往事,“嫂嫂,你是名門貴女,又是低嫁,自然不會有人跟說這些,可我卻算是半個本地人。”
“當年青陽山上確實有座青陽廟,但這青陽廟裡供的卻不是菩薩,也不是佛祖。”二房老太太道,“這廟不在山頭,而在山坳坳裡,因此盛家第一代老太爺是如何找到的我不知道,但卻每年都會親自上山拜會,據說有一年還重塑了金身。”
老太太:“這大概就是謠言的來源了。”
“後來呢?”
“這個習慣一直流傳到父親這代。”二房老太太回憶,“那年地震之後,緊接著連綿多日的暴雨,當時潯陽城內的百姓大多都轉移去了更高一點的大陽山,等來年再去時,那座廟已經不在了,想必是那場洪水的緣故。”
婆媳倆對視,總覺得這事透露著古怪。
二房老太太說罷,換了副輕鬆的神情安慰兩人,“都過去好些年了,若真是陰債,那家早該敗了。”
王姝雲點頭,正好車也到家門口了,她便要抱著盛佑下去,二房老太太坐的離門口近,先她一步下了車,站在門口等著,她抬頭偷瞄了眼,似乎……後面那句話,也只是她說來安慰她們的。
心裡的疑問更深了,琢磨著回去要不要問問盛望,也不曉得他知不知道。
她正兀自想著心事,盛佑醒了,從她懷裡掙脫下來,跳下車後依依不捨的和她打招呼告別。
王姝雲也有些不捨的看著盛佑小小的背影。
“大娘子喜歡小孩,也早些生一個吧。”說話的丫鬟是那日前來報信的,她特意要來自個身邊的,名叫彩環。
彩環上前行了個禮,將手上搭的披風替她披上,“娘子,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王姝雲瞧了她一眼,她依然低頭垂眸,十分謙卑。
孺子可教也!
她在外面可以不顧形象,但是在家裡不能,若是被人瞧見她這狼狽樣子,威望二字日後就不知該怎麼寫了。
小廝早回來稟告過了,因此房裡備好了沐浴用的熱水。
王姝雲一進屋,立刻由幾人伺候著,從頭到腳的洗了個乾乾淨淨。
熱水蒸過後,這幾日都沒睡醒的她更瞌睡了,索性踢了鞋,去床上歇著。
“姑娘先別睡,頭髮溼著當心日後頭痛。”劉媽媽端了碗紅糖薑茶來,她最近的月食不太準,還有些肚子疼。
溫熱的薑茶進肚,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嗯!再來一碗。”王姝雲一口氣將薑茶喝淨,又將碗遞還給劉媽媽。
“娘子最近胃口這麼好!”隨著一股涼氣襲來,盛望掀簾進來,面色紅潤。
王姝雲趴在床上翻書,慵懶的應了聲。
“怎麼?今日誰惹娘子生氣了。”盛望一眼就看出她興致不高,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撫摸著她烏黑油亮的秀髮。
王姝雲不說話。
盛望又道,“看來我那位哥哥嫂嫂沒表示啊。”
“什麼意思?”王姝雲扭頭看他。
盛望脫了鞋上塌,盤腿做好,便替她捏背邊道,“大哥哥最近不是重新整理鋪子麼,我想著大哥哥不易,便將現在京城的一位開布坊的同窗介紹了給他,一年最少這個數。”
盛望伸出手,比了個數字。
王姝雲眼睛一亮,騰的下坐起來,“你還有這樣的同窗,怎麼不早說?”
盛望傲嬌,“你又沒早問!”
王姝雲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難怪今日嬸嬸非要拉我去逛街,給佑佑買串糖葫蘆不過兩三文錢,她卻塞了我那麼大個紅包。”
隨後又懊惱的拍了下大腿,“早知道我就收了!”
“都怪你,不早說就算了,還害我今日受了好大一頓羞辱。”
“哦?何人敢羞辱娘子您呀!”盛望假兮兮的做了個揖,不過這也是實話,她是新婦進門,頭上只有兩位長輩,其他都是平輩暫且不說,就說兩位長輩也得看在王家的面子上讓她三分。
王姝雲靠在盛望懷裡,委屈兮兮的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聽得盛望直皺眉。
“你說有人刻意散播謠言,詆譭盛家?”
王姝雲捏著拳頭,錘了他下,“能不能抓住重點,重點是你娘子我被人羞辱了。”
盛望拉住她,認真道,“你剛說什麼,那賣藝的和那說書的都不收你的打賞?”
“對啊!”王姝雲道,“嬸嬸不都說沒事了麼。”
盛望嘆了口氣,“不可輕視。”
想了想,又補了句,“人言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