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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獎?”
白長深休憩的簡室裡,林墨和葉靈溪對視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流露出不解的疑惑。
他們的對面,白長深坐在藤椅上,皮下的骨頭撐著一張跟遺像一般灰白的臉。
林墨心中明瞭,白長深的夢魘更深了!恐怕命不久矣。
白長深痛苦的揉著額角,大腦裡神經的刺痛卻沒能緩和半分。
“沒錯,這是內院對於此次大比第一二名的嘉獎。”
大比的名次在第二天就已經排了出來,葉靈溪第一,林墨第二,顧然第三,宗濤第四。
“一個是隨一批內院弟子一同前往一處危險性不大的秘境歷練,大概會遇到一些低階妖獸。另一個是前往內院進修一段時間,聆聽內院的先生講課。你們兩個怎麼選?”
無論是林墨,還是葉靈溪,都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內院對外院弟子嘉獎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一般是內院某位先生相中了外院的弟子,想要收入門中,會給出一些功法,丹藥之類的東西。
可直接安排弟子去內院聽講,這種先例,少之又少!能享受到這種待遇的,都是一些在進入書院之前就跟內院有裙帶關係且表現優異的學生,即便如此,也沒有讓學生自己挑的先例在。
至於裙帶關係,林墨跟葉靈溪,一個武魔弟子,一個出身孽城,在雲霄書院能有什麼裙帶關係?
白長深抿了一口茶,見兩人遲遲沒有開口,於是說道:
“我看不如這樣吧,葉靈溪的境界更高,去內院更有裨益,林墨,你就隨內院的天驕一同歷練歷練。”
“可以不去嗎?”
說話的是林墨。
啪!
桌上的茶杯一顫!
原本溫熱的茶水四溢,與白長深的臉色一同,迅速變得冰冷。
“你當書院是你家!想不去就不去?林墨,別以為在大比上拿了個還算不錯的名次就不把書院的規矩放在眼裡!”
看白長深勃然大怒的樣子,林墨和葉靈溪已然明白,這嘉獎背後,有大人物的意志在推動,由不得他們。
見此,一直沒開口的葉靈溪問道:
“白教習,能不能細說一下,這兩份嘉獎可有什麼值得說道的地方?”
白長深瞥了一眼,心中暗笑。
“有倒是有,內院進修的機會相當於是為一名內院弟子做陪讀,其師尊是內院一位長老,至於秘境歷練,去的是崇陽秘境,沒什麼大的風險,跟內院弟子結交一番,也並無壞處。哦,對了,我聽說此次帶隊的是內院一位天驕,靈魄好像是一隻獄龍。”
說了這麼多,白長深想引出的便是最後一句話。
葉靈溪沉思,這嘉獎背後,的確有問題!
她記得,餘津曾跟旁人炫耀過,他哥哥餘燕的靈魄,正是一隻獄龍!
而林墨又在擂臺上,將餘津傷的不輕。
可問題在於,白長深怎麼會這麼好心?提醒林墨此次帶隊的人是餘燕。
“我……”
“我去內院!”
葉靈溪的話還沒說出口,林墨卻是斬釘截鐵的語氣。
白日投下的陰影遮住了林墨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
林墨記得,決賽前的那一夜,那個同樣被師兄空玄種下夢魘的教習說過:
書院上面,有大人物,不希望葉靈溪太出名!
那麼,內院的長老,夠大了嗎?
白長深暗自放下了顫抖的拳頭。
成了!
林墨啊林墨,你果然害怕餘家的報復!殊不知,這根本就是我放出來的假訊息!
雖然心中激動,但白長深還是佯裝勸阻道:
“葉靈溪,你的意見呢?我還是覺得,內院進修的名額,給你比較好。”
葉靈溪一時間有些遲疑,這樣直白的陷阱,她不信林墨看不出來,但為什麼林墨依然選擇去內院?
“葉靈溪,你最好不要和我搶!”
林墨側過頭,語氣中滿是警告。
葉靈溪窺見林墨眼中的決絕,微吸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白教習,我便隨內院的師兄師姐們一起去崇陽秘境歷練。”
“好!”
這樣一來,徐先生交待的事也完成了!
“那這面令牌,你拿著,兩日後,自棲鹿臺乘飛舟出發,好生準備!至於林墨……”
白長深的目光轉向林墨,冰冷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兩日後,你隨我一起去內院。”
……
林墨先行一步走出了簡室,葉靈溪落後一步,朝白長深致謝之後才走出門,卻只看見林墨漸行漸遠,逐漸模糊的背影。
交流,似乎成為了被刻意迴避的事項。
葉靈溪稍稍遲疑了一瞬,還是沿著林墨走過的路跟了上去。
“畫老,您怎麼看?”
路上,葉靈溪詢問起了畫靈的看法。
“背後的的確有古怪,但內院的人起了收徒的心思,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我更傾向於是有人打算收拾那小子,只不過拿你的嘉獎來做個掩護。”
畫靈的聲音有些低沉,自從被空玄發現並且識破身份以後,它就有些沉默寡言。
不再像以前一樣,時不時跟葉靈溪說上幾句逗她的話。
空玄的話是一種警醒,它跟葉靈溪的交流,瞞不過道虛境,甚至可能連馳域境都瞞不過。
此前,它一直頭疼的孽城印記,已經被空玄抹去了。
於是,它這個畫靈本身,就成了葉靈溪身份上最大的破綻!
它是吳聖留下的自畫像誕靈……揹負了吳聖以及整個畫道門的傳承!
五行界來歷已久的承靈之法,其中一種,來源就是誕靈的古物,而畫道門高手筆下的畫,極容易在短時間內誕靈!
畫道門因此興盛,也因此覆亡……
“總之,還是要做足準備,雖說那處崇陽秘境已經被人開發過,但不代表百分百的安全,靈溪,這兩日你替我將那枚靛晶刮一些粉末下來,我幫你繪製一套全部由玄階符籙組成的符陣。”
“好,辛苦畫老了。”
直到教室門口,葉靈溪才見到正從教室裡離開的林墨。
她剛要開口,卻見林墨一言不發的身側走過,臉上的神情平淡,又陌生。
像是路過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空無一人的教室內,葉靈溪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是有了道虛境的大人物做靠山,這小子已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鬼頭了,一時間志得意滿,目中無人,這種人,不止在孽城,在任何地方都很常見。”
葉靈溪心知這是畫靈的安慰之辭,她微微搖頭,畫靈的話,她不敢苟同。
林墨,似乎是在刻意疏遠她。是從他師兄那裡得知了她出身孽城嗎?
葉靈溪並沒有在意,真要論起來,她和林墨,也從未以彼此朋友的身份自居,只不過是某些時候……兩個聰明人之間的心照不宣罷了。
她回到座位上,也收拾了東西,準備離去。
忽然間,葉靈溪從書頁的夾縫裡抽出了一張並不屬於她的紙張。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墨跡才剛剛乾涸,看起來留下這張紙的人很匆忙。
但第一行的兩個字,一筆一劃卻格外分明。
“招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