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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劉老闆賣我些吃的,不論好壞,只要填飽肚子就成。”
阿三懇求道。
“大半夜的哪有吃的!你也真是,餓一頓會死人麼!快走開!”
“真會死人啊,劉老闆你得幫幫我。”
劉老闆感到阿三今日有些古怪,看那架勢,不給吃的定要將門擂到天亮。
實在迫於無奈,只好開門,答允給他一碗麵條。
阿三心裡喊道:“一碗哪夠啊,還有兩個賊人!”
但又不敢說出來。
劉老闆叫阿三在外等著,剛要關門,阿三一腳伸進去,笑道:
“老闆,我午飯還沒吃呢,麻煩多下一點。”
劉老闆“哐”地關了門,罵罵咧咧去了。
水燒開了,劉老闆握著一把麵條,下了一碗的分量,心想若他嫌不夠再來要,豈不是麻煩?
越想越生氣,竟將手上的麵條全扔下鍋,一邊罵道:
“讓你吃,讓你吃,撐死你個王八蛋!”
阿三走後,杜月生跟藍春茗商議對策,商量來商量去,竟是無計可施。
杜月生心裡焦躁,不停的來回踱步。
忽然感到腳下異樣,俯身將耳貼地。
伸指敲了敲,又敲敲旁邊,兩處發出的聲音迥然不同。
杜月生掀開覆在上面的麻毯,看到一塊方木板。
揭開木板,底下竟是一處洞穴!
二人對望一眼,皆感驚訝。
杜月生道:“我下去看看。”
藍春茗遞過油燈,囑咐道:“小心。”
杜月生小心翼翼下去。
發現洞是新挖的,洞道較窄,僅可容一人貓腰穿行。
洞內別無他物,幾乎是直道。
只是遇有岩石的地方,才勉強迂折,之後又直行。
此洞方向篤一,似乎有明確的所指。
“不知它要通到哪裡,且去看看。”
杜月生受好奇心驅使,向洞的縱深緩緩行進。
大約走了兩裡,洞道戛然而止。
原來此洞並未打通。
地上放著鎬、鏟、錘等打洞工具,顯是日日還在挖掘。
杜月生悻悻而回,跳出洞外。
藍春茗好奇問道:“裡面有甚麼?”
“甚麼也沒有,是個死洞。這小子是個土撥鼠,不知鼓搗甚麼古怪,待會兒一問便知。”
劉老闆盛起滿滿一大盆麵條,摜到阿三手上,沒好氣的道:
“夠了吧?!”
阿三喜笑顏開,感謝不迭,忙掏出三文錢塞給劉老闆。
劉老闆罵道:“日你孃的,三碗的分量,才給一碗的錢?!”
阿三嘻嘻笑著,騰出一隻手,裝模作樣渾身亂搜。
劉老闆對他可是知根知底,這會子即使再搜上一個時辰,保管一個子兒也掏不出。
只好自認倒黴,道:“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盆兒明日給我送來。小心別磕壞了,你賠不起!”
阿三諛笑著哈腰稱是,一轉身,立馬換了一副臉相,咬牙切齒忿忿道:
“不就一個破盆麼,狗眼看人低!老子很快就有錢了,待那時把你這破飯館盤下來,看你還神氣甚麼!日你祖宗的!”
阿三罵罵咧咧回到自家屋裡。
一進門發現麻毯被掀,自己挖的洞穴赫然顯露,不由大驚失色。
腳下一個趔趄,險要跌倒。
杜月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端過盆子,嘖嘖稱讚麵條好香。
杜月生望了阿三一眼,笑道:
“慌甚麼?不就挖個地道麼!”
阿三瑟瑟發抖,癱坐在地:“我我我……”
杜月生擺擺手,道:“不急不急,待吃完再說。”
說罷,取來兩副碗筷,分給藍春茗一碗,二人吃將起來。
阿三肚子餓得咕咕叫,杜月生沒叫他,他自是不敢開口要。
看著二人吃得津津有味,阿三饞得涎水直流。
不一會,二人已經吃完。
杜月生一抹嘴巴,道:
“你說吧,挖個洞穴想做甚麼?”
阿三賠笑道:
“回大俠的話,挖這個洞其實也是無聊之舉,指望上面住膩了,搬到下面,圖個新鮮,也是冬暖夏涼嘛!”
“放屁!”杜月生勃然大怒。
阿三嚇得渾身一縮。
杜月生斥道:
“只要不跟老子作對,你想幹麼關老子甚事?老子問你,只是好奇而已,你卻如此糊弄,是嫌老子的劍不快麼?”
說著,從腰間“呲”的抽出靈蛇劍,只見寒光一閃,劍尖已抵住阿三的咽喉。
那劍極寒,阿三隻覺身上體氣,正源源不斷被劍尖吸去。
登時感到似乎掉入冰窟,渾身冷到極點,不由哆嗦不止。
所幸腦子還未結凍,杜月生所言,在他腦袋裡一轉,登時省悟。
原來只是好奇,當下寬心大半。
“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俠,該死該死!”
阿三本想磕頭,礙於被劍抵住不敢亂動,只得僵直挺著。
“小的願以實話相告,不敢隱瞞。”
杜月生收起靈蛇劍,喝道:“快說!”
“是是,我說。”阿三舒了一口氣。
“小的雙親亡故後,家道破落,無以營生,靠變賣家當和向親戚舊友拆借度日。
“小的平日遊手好閒慣了,總幻想著一夜暴富的法兒。前不久,小的真就想到一條生財妙計,便是挖地道!
“那官府銀樁庫的銀子不是堆成山了麼?明取不得,我挖地道暗取,誰能料到?還有全城那麼多富戶,取一點有甚麼打緊?”
阿三嘿嘿笑兩聲,面露得色,越發起勁說道:
“我白天測量好方位距離,晚上開工挖掘。挖出的土,屋裡沒處堆,送出城又太費事,你道怎麼弄?
“我那後院有一塊地,我把土送到那裡,鋪了一層又一層,嘿!地不見長,任誰也看不出來。”
杜月生心下恍然,不免又覺此事漏洞百出,忍不住問道:
“就算你挖到銀樁庫,取了銀子,待官府發現,順著地道尋來,你又逃到哪兒去?”
阿三微微一笑,顯然成竹在胸,說道:
“我本想取了銀子遠走高飛,後來在挖掘途中碰到很多巨石,法子便有了!得手後,掘倒巨石封住通道,官府又怎能順藤摸瓜找到我呢?”
藍春茗不禁莞爾,杜月生哈哈大笑,連贊“妙計”,繼而說道:
“官府巧取豪奪,富室為富不仁,取來自也不傷陰騭!”
阿三嘻嘻賠笑,自是得意非常。
杜月生倏忽五指成叉,掐住阿三脖子。
阿三大驚失色,不知哪裡說錯了,惶恐之極。
藍春茗也是瞬間站起,目視杜月生,訝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