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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杜月生來到馬家鎮。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來往如梭,夾著路邊攤販長一聲短一聲的吆喝,顯得蔚為熱鬧。
杜月生無意於此,只四處睃巡,以期找到關涉藍春茗的蛛絲馬跡。
忽然聞著一通震天價鑼響,眼見人們呼啦掉轉身子,齊齊兒朝街心一處空場跑去。
杜月生張眼望了望,不知出了甚麼事,正自猶豫要不要一探究竟。
轉念作想,說不定藍春茗也在此處也未為可知,便拔腳隨著人流趕了過去。
遠遠看見空場中央搭了一座擂臺,臺子一側挑著一塊幡布,上書“比武招親”四個大字。
擂臺前黑壓壓擠得水洩不通,陣陣鬨笑不時傳來,杜月生也不想往前,只站在遠處冷冷瞧著。
擂臺上兩個大漢在你來我往的過招,可這哪裡像比武,簡直就是兩個無賴在耍潑!
那兩人鬥著鬥著便扭打起來,摟腰抱腿扯耳挖鼻,醜態百出,引得圍觀的人是噓聲四起,哈哈大笑。
擂臺一角坐著老財東和一個妙齡女子,幾個家丁抄手站在他們身後。
女子頭上覆著紅蓋頭,看來比武招親不假,今日這女子必要當場成親不可。
老財東見比武者如此兒戲,不免面帶憂戚,暗暗搖頭。
杜月生雖然見著怪異,這時卻並不想多事,稍知此事緣由便掉轉頭,擠在人堆裡察找一番,眼見又是無果,正欲離去。
忽然,一股賊風平地掠起,揚起的塵土朝人們臉門撲去。
眾人紛紛舉起衣袖遮擋,尚有慢半拍不及遮掩的,風沙入眼痛得殺豬價乾嚎起來。
杜月生不意間正望向擂臺上的女子。
這時蓋頭隨風而動,翩躚欲落,女子伸手急忙去抓。
杜月生定住了雙眼,好奇心的驅使,令他不忍因為風沙而閉上眼睛。
瞬時之間,蓋頭無可逆轉的滑落而下,一張驚恐慘白、淚光盈盈的臉露出來。
杜月生大吃一驚,與其說驚歎那女子的美麗,不如說他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那不是藍春茗又是何人!
情急之下,杜月生騰空而起,從十丈開外腳蹬眾人肩膀,幾個起落便已躍至臺上。
杜月生一把抓住少女的手,忘情道:“春茗……我找得你好苦!”
臺下見杜月生飛身上臺,神功不凡,道是一高手打擂來了,正興奮得不得了。
哪知他一上來,不是直奔那兩個活寶,而是直取女子。
眾人剎時明白過來,原來是有人搶親了!
臺下轟地炸開了鍋,有人驚訝有人惶恐,更有唯恐天下不亂之人趁機鼓譟,興奮地朝臺上扔菜葉、石塊。
那少女被杜月生在大庭廣眾下捉住手,羞得瞬間紅了臉。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倏忽掙脫開去,慌忙撿起地上的蓋頭重新罩在頭上,急急說道:“我不是甚麼春茗……請你快走吧!”
杜月生一怔,兀自不信,當下仔細看了看少女身段:此女身材嬌小,果然與藍春茗有異。
但杜月生似乎猶不死心,像個傻子似的呆望不動。
臺下復又發出鬨笑。
老財東開始也是驚惶,如此看來不見得就是搶親了。
稍自鎮定後走近杜月生,拱手道:“少俠武功了得,老身佩服至極。”
杜月生木然轉過身。
老財東道:“剛才少俠呼小女‘春茗’,若猜得不錯,少俠應是找人吧?”
“正是!”
“不敢欺瞞少俠,此女確是我的女兒,並不是少俠要找的’春茗’。”
老財東勉強笑笑,接著說道:“小女自幼索居閨閣,少於見人,慢於禮數,還望少俠見諒!”
“不敢!”杜月生忙一躬身回道。
老財東見杜月生少年英拔,一表人才,剛才那一縱一躍,不世武功顯露端倪,心下幾分歡喜。
於是轉身對少女笑道:“婕兒,你把蓋頭取下來,給少俠見個禮吧!”
少女遲疑了一下,囁嚅道:“爹爹……”
“不礙事的,這少俠絕非淺薄之人。”老財東執意說道。“取下吧!”
少女只得緩緩取下蓋頭,站起來蹲身禮道:“見過少俠!”
望一眼杜月生,忙垂下眼瞼,心頭撞鹿般怦怦亂跳。
杜月生也拱手回禮,一邊注視少女。
移時,杜月生心裡“哎呀”一聲,憬悟過來:此女的確不是藍春茗!
杜月生不由臉色大窘,連連致歉說道:“在下確是認錯人了,冒昧打擾,實在對不住了。”
說著,躬身打拱,轉身欲要離開。
“少俠且慢……”老財東沒想到杜月生這麼快便要走,一時情急,突兀喊道。
杜月生回身恭謹問道:“老伯,請問何事?”
老財東面露戚容。
一聲“少俠且慢”容易,後頭想說甚麼卻難以啟齒,躊躇移時方才說道:“若小女還入得少俠眼,既然已經上了臺來,何不與天下英雄比試一番?比武之道,勝負無常,輸場不輸人,雖敗猶榮;贏則……”
下面的話卻無論如何說不下去了。
老財東訕訕的笑了笑。杜月生明白老財東話裡之意,不由耳根微熱,說道:“在下確有要事纏身,實在分身不得,老伯美意在下只好心領……令嬡嬌顏玉容實可傾城。再會!”
說罷正欲縱身躍下擂臺。
“少俠……”婕兒輕若蚊蚋的叫了一聲。
杜月生聞言站住。
“春茗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
杜月生未置是否。
“願你早日找到她……”
婕兒說罷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杜月生心裡像被刺了一下。婕兒那幽怨的眼神多像藍春茗啊!他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跳下擂臺去了。
臺下眾人屏氣凝息看著臺上這一出,正自雲裡霧裡不知所然。
待杜月生一走,那些個潑皮無賴許是瞧見了婕兒美貌,頓生邪念,發一聲喊,竟一窩蜂撲向擂臺要比武娶親。
頓時群情洶洶,幾百號人從四面潮水般湧上擂臺。
擂臺邊圍的旗幡被扯破丟落在地,稍有武功的已輕身躍上擂臺,沒有武功的也擺起人梯攀爬上去。
臺上已有幾十人在混戰,不時有人被扔下臺,但更多的人在源源不斷的爬上來。
老財東及幾個家丁早已被掀翻在地,婕兒瑟縮成一團,嚇得目瞪口呆,花容失色。
臺上臺下打得天昏地暗,亂成一片。
一夥人趁機撲向婕兒,伸出髒兮兮的手在婕兒身上胡捏亂摸,一張張淫邪的臉上色眼迷離,饞涎橫流。
婕兒作嘔欲吐,憤懣難當,一時急火攻心,輕哼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