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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生料是追兵將至,事不宜遲,當即飛身下來,背起藍春茗發足疾奔。
杜月生所料不差,適才與藍春茗同騎一馬衝過城門時,有人認出,立即飛馬報知端王府幕僚王定山。
王定山稍一思量,便知杜月生已然背信王命,此番正是攜藍春茗出逃。
即刻點出一得力干將,帶人循跡追殺而去。
藍春茗伏在杜月生背上,回想剛剛所聊,隱隱覺得那李家女孩進王府後的經歷,與自己堪堪相合,但又不敢太肯定,一時心下紛亂,躊躇難決。
杜月生雖然輕身功夫了得,腳下如飛,但畢竟負人而走,體力消耗甚大。
時間一長便難以維持,以至漸漸腳步生滯,步速慢了下來。
眼見追兵迫近,藍春茗不及順著自己的思路細細推想,轉念暗忖:
“目下故事也講完了,他不但不殺我,還攜我逃命,究竟是為何?這人也真是古怪至極!若他為此搭上自家性命,當真不值。”
藍春茗不由心生恤憫,慨然說道:
“不用再跑了,那些官兵已在身後!他們是衝我而來,你現在把我殺了,對他們也有了交待,估計他們不會難為你。”
杜月生喘氣說道:“剛才你自己也說,若要殺你,何必大費周折,豈要等到此時?”
藍春茗心下感動,默然失語。
過了片時,嚶嚀說道:“可他們會殺了你!”
杜月生哼了一聲,道:“誰死誰活,現下難說!”
耳畔已聞“得得”馬蹄奔跑之聲,杜月生回身一望,追兵已然近至一箭之程。
杜月生緊走幾步,佔據一塊大石,倚作掩護,將藍春茗放下,從腰間抽出兵刃,目光炯炯注視來敵。
這件兵刃也是奇異無倫。
扎入腰間,軟若柔荑,渾然無骨;待擎至手中,卻又遽然成劍,剁鐵削石,難當其鋒。
當下凌空劃刺,劍鋒所指,飛砂走石,一丈之內樹皆摧折,無一倖免;金石相擊,鏗鏘之音鑽刺入耳,令人心神俱亂,幾欲癲狂。
十餘騎轉瞬即至。
奔在前面的三騎首當其衝,被一股強大勁力震飛,連帶撞倒緊隨其後的四騎。
登時人仰馬翻,呻吟之聲不絕於耳,顯是騎手受傷不輕。
餘下數騎盡皆受驚,人立嘶叫,裹足不前。
馬上的官兵只得縱身跳下,舉起腰刀,嗷嗷亂叫著衝過去,將杜藍二人圍成個半圓。
領頭侍衛踏上一步,喝道:
“杜月生,端王待你不薄,為何背信棄義,不尊王命,竟然攜犯出逃?!”
杜月生冷冷道:
“我遵的是天理公道!請問這姑娘何罪之有,值得你們如此趕盡殺絕?”
“那姑娘有何罪衍,不是我輩所能參詳,我只知領命拿人。若你念及咱們共事之誼,將藍春茗交出來,自己去向端王負荊請罪,倒也不至傷了兄弟和氣,否則,你瞧著辦吧!”那侍衛道。
杜月生哈哈大笑:
“事到如今,即便負荊請罪,端王還能饒恕我麼?若你怕傷了兄弟和氣,便放我們一馬,杜某自是感激不盡!”
“‘我們’?好個無恥狂悖、見色忘義之徒!現在倒說起‘我們’來了。反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鑽,那也沒話好說,弟兄們,上!”那侍衛惡狠狠道。
眾人揚刀攻上,杜月生擎劍相拒。
眾侍衛衝上便胡砍亂刺,仗著人多,尚能維持一時,不免沾沾自喜。
殊不知,杜月生念在同為王府侍衛,畢竟共事一場,便不忍狠心加害,下手才有所顧忌,處處留情。
然而一味退讓,對方卻毫不領情,得寸進尺,大有取其性命之意。
杜月生心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如此便怎麼脫身?若是自尋死路,也怪不得我了!
言念至此,手上加勁,全力搶攻,只見一道白光掠過,又聽“噹噹噹”數響,只見斷刃亂飛,眾侍衛倒在一丈開外。左右翻滾,慘呼不絕,手中兵刃,也早已只剩刀柄。
領頭侍衛冷眼相看,心道:
“那口寶劍委實鋒利,不如奪為己用,當是快暢至極。”
當下大吼一聲,躍至當前,揮刀便砍。
寶劍鋒利無倫,那侍衛心知自家兵刃無以匹敵,便以內力傳至兵刃相抗。
果然數擊幾下,刀鋒並無捲曲。
杜月生暗讚一聲“好內功”,他不敢輕敵,打疊精神,全力以赴拼鬥。
端王府侍衛個個不是等閒之輩,二人戰至百八十回合,亦是難分難解,勝負不明。
杜月生暗忖:
“如此鬥去何時方休?得用巧計制勝才是正經。”
他眉毛一挑,計上心來。
當即且戰且退,以示逐漸不敵。
那侍衛面露得色,果然中計。
杜月生賣個破綻,腳下踩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那侍衛大喜,飛身躍起以泰山壓頂之勢,舉刀猛劈,杜月生憑劍側擋,將那侍衛集於兵刃的千鈞之力輕易卸去。
那侍衛尚在急速下墜,杜月生已回劍向他刺去。
那侍衛因在空中無處借力,下墜之勢無可逆轉,一道寒光倏忽迫近,那侍衛方幡然醒悟,但為時已晚。
“嗤——”的一聲,長劍透肩穿過,沒至劍柄。
杜月生不忍取他性命,便沒有刺他要害。
但如此,那侍衛亦是身負重傷,無力再戰。
其餘侍衛見領頭受傷,也不再戀戰,扶起領頭,急速退去。
刀光劍影,血濺當場,藍春茗哪曾見過這等血腥場面?禁不住屏息斂氣,心顫神搖。
待杜月生牽過一匹馬,走到她身邊,藍春茗方才一個愣怔,回過神來。
杜月生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王定山辦事穩當,後頭必派大隊人馬增援。”
不等藍春茗回答,杜月生一拍馬鞍,躍上馬背,俯身探手勾住她的指尖,只輕輕一提,藍春茗翩躚而起,飄然落座。
杜月生一聲呼哨,打馬望北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