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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茗顫顫巍巍爬起來,登時似乎想到甚麼,忽地又跪下去,衝王定山連磕三頭,說道:
“先生大恩,春茗粉身碎骨難報萬一。好聽的話,春茗也不會說,只有給先生多磕幾個頭吧!”
說罷,又“砰砰砰”連磕三下,直磕得額眉處一片青紫。
王定山忙扶起春茗。
“所謂大恩,我萬萬不敢當。我說過,恩是王爺施的,我只是寄身王府的趁食之人,何德何能敢掠王爺之美?咱們不必多費口舌,話入正題吧!”
春茗臉一紅,點頭稱是。
“謝先生提醒。不過,春茗有一言須得先說,不知先生能否採聽?”
王定山道:“但說無妨。”
春茗道:“但請先生籌劃大計時,不必顧及春茗性命。春茗只求一役誅殺仇獠,縱然以春茗之命相易,也是倍感欣慰。”
王定山沉默移時,點點頭。
然後,他揹負雙手,在暗室的兩面土牆之間踱來踱去,不再理會春茗。
春茗默默望著王定山,知他在竭思曲劃此事,便也不再打擾。
約摸過了一盞茶工夫,王定山倏忽從窮思竭慮中回過神來,椒豆眼灼然生光,滿面透著輕鬆之意。
春茗忙道:“先生可是有了好計?”
王定山吟吟笑道:“不是好計又是甚麼!”
春茗輕舒一口氣,心道:“先生畢竟不負’小周瑜’的名頭!”
王定山臉色一凜,說道:“只是此計險象環生,不知春茗願否嘗試?”
春茗面露不悅。
“適才先生並未聽清春茗的話!春茗連性命尚且不要,還懼怕甚麼兇險?春茗心裡只有復仇,別無他想。”
“好!”王定山正色道,“我將你發落出去,出王府後不可走遠,就在附近溜達,三日之內必有人跟你接應。屆時不必多問,只管跟他走就是,往後事事聽命此人,可保你大仇得報。”
春茗聽得一頭霧水,疑惑道:“究竟是何計策,春茗能否知曉一二?”
“讓你知曉也是無妨。”王定山道,“與你接應之人,是理親王府侍茶房的管事,可將你秘密接入府裡充當奴婢,伺機便痛下殺手,或投毒、或行刺,目下並無定論。審時度勢,一切按當時情勢而論。切記不可操之過急,須等天時、地利、人和三方齊全,力求一役成功。”
春茗激動得兩頰緋紅,道:“好計策!春茗謹遵先生安排!”
“不過……”王定山蹙眉道,“萬一接應之人未到,三日過後,你速去城南擷春樓,暫且寄居此地,等我再作計議。切記切記!”
春茗點點頭,重重的“嗯”了一聲。
王定山道:“此計既定,開弓沒有回頭箭吶!春茗你三思。”
“先生……”春茗欲言又止。
“春茗有話,請直說!”王定山道。
“雖然,我不是我孃親生,但十六年母女情深意重,實是與親生一般無二。春茗此去,恐怕死多生少,往後便是無福伺候我娘了。春茗能否冒昧懇求先生轉達王爺,允許我娘繼續居住王府,如此可好?”春茗期期艾艾說道。
“這個自然!春茗不必掛心,想必王爺斷無不允之理,我目下便可許諾下來。”王定山道。
春茗感激的點點頭。
“春茗還有事交待麼?”
春茗悽然一笑,道:“沒有了!先生請自便。”
“嗯!”王定山拱拱手,出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