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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淮瀟和季青蕪已經成婚多月,卻仍不見圓房,太后是氣得將人喊得宮裡罵了一次又一次,依舊是一點用都沒有。
被冷落久了,季青蕪原本活潑開朗的性子都變得沉悶起來,成日裡鬱鬱寡歡,幾乎斷了和外界的接觸。
王府裡彷彿喪失了最後一絲生氣,死氣沉沉的,讓人感到壓抑。
太后也召見了她幾次,勸慰的話語說了又說,她還是鬱鬱寡歡的,畢竟癥結在趙淮瀟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太后便留她在宮中住幾天,舒緩心情,又再叫了趙淮瀟入宮。
她的這個孫子,說深情,卻也冷情,尋常人捂不熱他的心。
趙淮瀟對於太后經常叫他入宮的事感到不厭其煩,自從江清寧死後,他對這位皇祖母也沒那麼親近了,他不能確定她是真的疼愛自已,還是想給沈家找個後盾。
太后見他來的這幾次與自已都不大親近,就知道兩人的祖孫情是到了頭了,無奈只能用這最後一點情面去求他,能早日誕下子嗣,可以老有所依。
畢竟她當初答應了芳兒,要護這孩子周全,看他娶妻生子的。
內室裡。
太后靠在床榻上,瞧著是沒多少時日了,她目光懇求,立在一旁的趙淮瀟低著頭,全當沒看見。
“瀟兒,你就和青蕪圓房吧,就當是了了皇祖母最後的心願,只要有了孩子,你想幹什麼都隨你,沒人管你。”
“讓那個孩子成為下一個我嗎!”趙淮瀟暴呵,情緒異常激動,將太后和孫嬤嬤都嚇了一跳。
“瞧著我沒希望,便想著再培育一個傀儡?可惜,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太后沒想到自個兒花費心血養大的孩子竟是這樣想自已的,氣得直咳嗽,不過她卻忍了下來,咳了幾聲後就厲聲斥道:“你就是這麼想哀家的?趙淮瀟,你捫心自問,哀家何時將你當做傀儡了,要你娶親還不是想著以後哀家沒了,還有人能護著你!看你娶親生子,這不僅是哀家的心願,也是你母妃的!”
趙淮瀟愣住了,不敢對上她的視線,或許真的是他誤會了。
太后見他如此也狠不下心過分斥責,放軟了語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何況沒有孩子,你老了誰奉養你,青蕪也會被人恥笑的。”
他沒說話,不過顯然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室內頓時一片安靜,太后還在等著他鬆口答應,他卻行了一禮。
“孫兒心意已決,皇祖母不必再勸……還請保重身體,孫兒告退。”
他說完便走,徒留下一個倔強的背影。
太后仰頭長嘆了一聲,孫嬤嬤寬慰道:“殿下如今還年輕,不懂娘娘的苦心也實屬正常。”
“他還年輕,哀家卻沒多少時日了。至少在死前能聽到青蕪有孕的訊息也好。”
孫嬤嬤思索了一番,躊躇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不若給殿下下藥……”
話未說完,她便住了嘴,這法子怎麼能行,有傷風化。“奴婢方才胡言亂語,娘娘千萬別當真。”
太后眼睛一亮,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就這樣吧,也沒辦法了。”
瀟兒恨她就恨吧,反正她也沒機會看到了。
孫嬤嬤愣了愣,不免覺得有些對不起趙淮瀟,好歹是自已看大的孩子,總是希望他能幹自已想幹的事的,但現在沒辦法。
“奴婢去把懷王妃叫來。”
……
季青蕪沉默地走在廊上,心中不知是何感想,孫嬤嬤方才已經透露過太后的意思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已要用這麼卑鄙的方法得到趙淮瀟。
並且他的心始終不在她這裡。
有了孩子也不能改變什麼,只是讓她在王府寂寞的時光有個依靠罷了。
成婚來的這幾個月,她已經徹底看清了,捂不熱的心即使將自身全部溫度渡過去,都是無濟於事的。
“青蕪,這件事你如何看?”
她瞬間醒過神來,也不知方才太后究竟講了些什麼,不過大概是關於下藥後她該怎麼做的,所以隨口回了一句:“皇祖母決定便好,青蕪沒什麼異議。”
“好,那就這樣吧。”說完太后便歇下了。
孫嬤嬤領著季青蕪出宮,知曉她剛才根本沒聽,便囑咐了幾句。
“娘娘待會兒只需在房間裡等著,奴婢去給殿下下藥,之後將人送去您的屋子。”
孫嬤嬤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小包粉末遞給她,讓她好生收著,“這是宮裡頭的催情香,藥效奇佳,娘娘最好在屋裡點上一些,以防萬一。”
“嗯。”她羞怯的收下,迅速塞進袖子裡。
回到王府後,季青蕪就穿了一件輕紗等在房裡,催情香已經點上,不過因為是宮裡的,所以沒什麼異香,只有一股淡淡的雅香。
藥效大概還需要一會兒才會起,因此季青蕪並沒有感到不適,一層薄薄的輕紗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讓人看著就心動。
在趙淮瀟未來的那段時間裡,她想了很多,今天過去後她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徹底被他厭棄,但她可以擁有一個孩子。
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季青蕪決定為此拼一把,趙淮瀟愛不愛她其實已經無所謂了,畢竟答案他早就說過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不敢相信,所以那倒不如短暫的擁有他。
至少她擁有過了,雖然不是心甘情願。
孫嬤嬤找到趙淮瀟時,他又坐在假山上喝酒,不過喝得不多,估計是出宮時買的,就一壺。
孫嬤嬤剛看到他手中的酒壺時,嚇了一大跳,所幸喝得不多,也就放下心了。
喝酒傷身,對孩子也是有影響的。
她讓人趕緊煮了碗醒酒湯來,把藥下進去,又讓兩個侍衛強行把他從假山上弄了下來。
“殿下,您又喝酒了。”說著便將醒酒湯遞過去。
到底是自幼照料自已的嬤嬤,趙淮瀟沒做他想,接過瓷碗一飲而盡。
不過瞬間他便覺得有些暈,孫嬤嬤趕忙扶住他,解釋了一句:“奴婢換了個方子,醒酒快,就是身子會有些不適,歇歇就行了。”
“嗯。”
趙淮瀟暈的不行,還隱隱約約有些燥熱,但現在才剛入夏,不至於熱,他便以為是醒酒湯的效用,暗自驚歎這醒酒湯竟這般有用,剛喝下不久就發汗了。
孫嬤嬤將人帶到了季青蕪的屋子,一開門就把他推了進去,還給門落了鎖。
接下來就只能靠娘娘一人了。
……
等過了兩個時辰,她端著湯藥過來,一開啟門,就見衣衫不整的趙淮瀟怒氣衝衝地走過來,對她吼道:“現在你們滿意了!以後別管我幹什麼了!”
走進去一看,季青蕪一絲不掛的坐在床上,身上遍佈斑駁痕跡,她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孫嬤嬤將碗放在她手上,嘆了口氣,“等有了孩子就好了。”
季青蕪看了看碗中黑乎乎的湯藥,面無表情的喝下去。
她和趙淮瀟的情就到這了,或許說,他們倆之間從來沒有情。
一月後,季青蕪有孕,太后在聽到訊息的一瞬,彷彿突然釋然,薨逝了。
天下縞素,萬民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