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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江清寧來侯府尋季書予,一進西屋便問道:“這才一日的功夫,你怎麼就成宸王妃子?”
季書予無奈地搖搖頭,“誰曉得他在想什麼,這個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窩。”
“哈,說不定他對你蓄謀已久呢,不然也不會太子一退婚就求陛下賜婚。”
江清寧一臉姨母笑,這可是話本子裡最常見的內容。
季書予聽後也跟著笑,嗔道:“那你和我三弟又是怎麼一回事,如實說來,我可瞧見綠竹給他送信了。”
江清寧頓時羞紅了臉,喊來綠竹。
“我都說了小心些,你倒叫書予給發現了”
綠竹一臉委屈,“小姐,奴婢夠小心了,那日季小組正巧從後門經過,就看見了。”
江清寧滿臉疑惑,問道:“你有事沒事去後門做甚?”
“自是看看完竟是哪個美若天仙的小妖精將晏清勾得茶飯不思。”
“哎呀,認真點。”江清寧不好意思地撫臉,一副懷春少女的模樣。
“後門那有兩個老媽子爭吵,我過去調解,正巧見著綠竹鬼鬼祟祟地給晏清身旁的小廝塞了一封信,就猜你倆肯定有貓膩。”
“你既已知曉,我便也不好再瞞著了,我與晏清互生情愫,可我畢竟大他三歲,莫說季叔父,就是我爹也不會同意,這段情怕也只能無疾而終。”
江清寧的臉上頭一次有了憂鬱,她明白她與季晏清不會有結果。
季書予見狀只能安慰道:“別後悔就好了,我父親只在乎仕途,晏清娶到你他高興還來不及,只怕伯父伯母不同意。”
“是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書予不忍打擊她,季雲行再怎麼在乎仕途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大了三歲的女人。
“嗯,我倒羨慕你,說通了太后允你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不像我九月就要出嫁了。”
兩人又聊了許久,江清寧將走時,季書手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問“江姐姐平日裡為何總愛站在湖泊旁的假山上啊?”
江清寧以為她要問什麼重要的事,一臉嚴肅,聞言撲哧一笑。
“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我自小養在宮裡,剛去時整日嚷著要回家,有個宮女姐姐就帶我去慈寧宮偏殿的小湖那,說‘看到那塊最高的石頭了嗎,你站上去就能看到家了'偏殿外其實只有一條宮道,我明知是哄人的卻還是信了,自此養成了習慣。”
“你為何非得入宮?我記得你與太后並非沾親帶故。”
季書予聽後更加疑惑,太后宮裡不是還有懷王,再者也該抱個公主啊。
“我六歲便能作詩,才名在外,太后待在宮裡無趣養著逗樂也沒什麼。”
出了侯府,江清寧想起方才的對話,那時無論宮內宮外都沒人與她玩,只有趙淮瀟主動跟她搭話。
十一年前,慈寧宮。
女孩站在湖邊最高的石上,仰頭不知在向外看什麼,一個衣著華貴卻渾身髒兮兮的男孩突然跑到石下“哇”的一聲大叫,女孩孩嚇得尖叫同時跌下石頭。
趙淮瀟一臉愧疚,走過去拉江清寧起身,順勢察看她有沒有受傷,所幸只割破了衣裳。
“宮女說的話你也信,站這麼高摔下來出什麼事可就好看了。”
江清寧甩開他的手,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得遠遠的。
”若不是五殿下突然大叫我也不會掉下來,你還是叫人給你換身衣裳吧,我的衣袖都叫你弄髒了。”
她指了指手腕處的黑手印,黑著臉兇巴巴地看著他,趙淮瀟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嘿嘿”傻笑。
“你穿白衣本就易髒,一點兒也不方便,你看我就從來不穿。”
“我又不喜歡。”江清寧撇撇嘴,小聲也說了句。
“不喜歡還穿,真是個怪人。”
江清寧聽後不大高興,反駁道:“我才不是怪人。我娘說女子穿白衣顯得氣質出塵,這才叫我一直穿著,誰像你既不懂禮還整日髒兮兮的,不像皇子倒像個泥腿子。”
趙淮瀟絲毫不在手,伸出手剛想拉她走後又想到什麼,拿出帕子蓋在她的手腕上拉著她跑遠。
“泥腿子就泥腿子,開心就好啦!”
想著馬車駛到了福至酒樓,江清寧讓綠竹等在樓外獨自上樓。
包廂內,趙淮瀟盯著窗外發呆,聽到聲響轉頭一臉欣喜地看向來人。
“寧兒,我們可有好些時日未曾見過了。”
“不過一月而已,瀟兒,你上頭兩個皇兄都定親了,太后沒給你選妃?”
江清寧緩步走來,坐下後問道。
聞言趙淮瀟情緒瞬間低落,一臉苦悶。
“那群小姐討厭得很,一門心思想嫁給煜哥,嫌我是個不愛寵的閒散王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我看上,無緣太子妃。”
“你尋些官職小的臣子家的女兒就好了,保準不嫌棄你。”
江清寧腦海中似乎想到了那副場景,趙淮瀟站在一群小姐面前傻笑,所有人都一臉嫌棄地轉身就跑。
“我才不娶她們,要不我娶你可好,反正你也嫁不出去,咱倆正好湊一對。”
趙淮瀟殷切地看著她,他的心跳加速,好似要跳出來一般,“彭嘭嘭” 。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難以置信剛才的話居然是他說出來的。
“瀟兒,你沒事吧,是不是受的打擊太大了?我們倆怎麼可能。”
趙淮瀟尷尬地笑了笑,他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只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難受。
“是吧,我也覺得不可能,寧兒你這麼隨性怕也沒幾個人看上你。”
江清寧被他這番話激怒,氣得別過頭不再理他。趙誰瀟見狀連忙道歉,她這才搭話。
“哎呦,寧兒我錯了,你是天仙下凡,沉魚落雁,傾國傾城,有的是人求娶,轉過來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錯了,你這麼大方肯定不會跟我計較對不對。”
“哼!”
“原諒我吧,看不上你的是他們眼瞎,肯定有好多人愛慕你,我錯了,理一理我嘛。”
“切,你才沒人看得上。”
“嗯嗯嗯,我長得醜沒人看得上。”
待江清寧走後,趙淮瀟收起臉上的笑容,靠在窗邊看她乘上馬車,慢慢離去,直到看不到。
我們倆怎麼能。是啊,寧兒有喜歡的人了,他不可能有機會了。
趙準瀟腦海中浮現出江清寧給季晏清寫信時的懷春模樣,不免心痛。明明是他陪寧兒那麼多年,偏偏季晏清一出現寧兒就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喊來身旁侍衛,道:“不必跟著了,將安插在江府的侍衛都撤掉吧。”
那侍衛有些遲疑,“殿下……”
“她看不到的,無論我的心意多明顯她都看不到。”
馬車上,江清寧握著茶杯思索,趙誰瀟的意思她怎會不明白,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瀟兒不願娶親哪裡是因為那些小姐嫌棄他,根本是眼裡只有我而已,江清寧苦笑一聲,將杯裡的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