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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寧住的偏殿內,看著呆坐在榻上,雙眼空洞無神的人兒,趙淮瀟心中頓時心疼萬分。
“寧兒。”他輕輕喚了聲,榻上的人才終於有了反應。
見他前來,江清寧並不意外,自她進宮以來,趙淮瀟一有空便來尋她,一如從前。可景未變,人卻變了。
“你又來做甚,太后那我是不會妥協的,你,我也絕不會接納。”江清寧這番話說的冷血無情,深深刺痛了趙淮瀟的心。
是啊,他在奢望什麼,那麼多年的日日相伴她都沒動心,如今又怎麼會因為他幾句話而改變。趙淮瀟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不再掩飾自己藏匿多年的情愫,看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愛意,卻是愛而不得。
此刻他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狗,可憐而又無助,搖搖欲墜的身子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
“我不攔你。”他最終還是說不出讓她放下季晏清的話,說了她怕是該討厭自己了。“寧兒,為什麼?你就這麼不願接納我嗎?哪怕嘗試一下……”
“喜歡這東西強求不來,你我自幼一同長大,我只是早他人出現罷了,人生這麼長,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趙淮瀟,人有時候要學會放下,不必如此執著。”
趙淮瀟落寞地背過身,感覺眼眶溼溼的,一滴清淚從他眼角滑落,涼涼的,他這才發現原來眼淚是冷的,連帶著他的心也冷得刺骨。
江清寧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最終卻沒有說出口。瀟兒其實很好,是她錯負了他的滿腔愛意。如果她不曾討厭深宮,也沒有遇到季晏清,大抵是能接受他的。
……
得了片刻清靜,江清寧本想歇一會兒,綠竹卻遞了封信給她,是季書予的回信,這讓她的心如獲甘霖般不再那麼煩躁。
江姐姐親啟:
你與清兒的事我已知曉,無奈遠在邊疆,實在無能為力。以懷五殿下的性子,他定不會強迫你,你若不願嫁,他也絕不會強娶,太后娘娘那說服她便是。且不必你開口,世人皆知懷王對你痴心一片,他大抵會先你一步。江姐姐,容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與清兒若無法相守,不必執著於他,或可看看身邊人。
書予
看過信後,江清寧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她被困在宮裡,外面發生了什麼她一概不知曉,書予能說出這番話,看來晏清那多半是出什麼事了。江清寧心中頓生一股擔憂,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是傷心。
綠竹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心疼得不禁抹了抹眼淚,“小姐何苦呢,其實季公子只是受了點小傷,你這般憋出病來可怎麼辦?”
“綠竹,出去吧,我想靜靜。”
江清寧躺下不久,太后那就有人來轉喚。她只覺心累,無可奈何地起身。
原來趙淮瀟走後不久太后便病倒了,不知是心病還是舊疾。醒來後便喊著要見江清寧,就連趙淮瀟都拒之殿外。
江清寧坐在太后床邊,垂眸一言不發,雖然本來就沒什麼好說的。
“你可怨哀家?”太后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江清寧倒也沒遮掩,實話實說,“怨。”
“你自幼便被送入宮中,從小也是按王妃的標準養著,哀家倒是忘了你願不願意當這個王妃。現如今哀家問你一句,你願不願?”
“不願。”
即使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回答,太后還是有一些失落,突然又沒來由的笑了起來。
“自古女人進了這後宮就沒有出去的機會,我自己在這宮裡困了半輩子,如今卻想著將你也困在這,哈哈哈,還真是可笑。寧兒,出宮去吧,哀家不強迫你了。”
江清寧先是愣了會兒,隨即跪下謝恩。
“謝太后娘娘。”
她終於逃出這個令人生厭的皇宮了,如果說先前的那次出宮是賞賜,那麼她現在算是徹徹底底出來了。她終於不是宮裡的人了,她是江府的人,她是她自己。